2008-05-14 | 乱。
以前,我很容易在组版房说一句话:“乱世出英雄,哦,好期待……天下大乱!嘿嘿……”因为国际社会每天都会上演各种事件,我们指着乱世吃饭的这帮编辑当然潜意识里都希望——越乱越好,越乱越精彩。而我,是个拥有英雄情结的家伙,总认为假如我们这批人生于乱世,那么一定会爆发出与现在大不相同的特质,以TT同学为例,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地道的居士或者快意的侠客。心情不佳的时候,我更希望乱世来临,摧毁与打破现有的一切秩序、原则、标准,将一切推到重来,社会关系,城市道路,山川河流……我喜欢简单,所以觉得推倒重来是最好的改变方式。
火炬传递到SZ城那天,我早上起得很早,睡不着,就和要赶着去公司的TT同学一起醒来。原本也计划着要穿红色T恤去街头挥着小国旗加入呐喊的队伍,可惜后来得知接力跑改在了中午12点启动,望了望窗外无比灿烂的阳光,我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消失得一干二净。我决定,守着电视机,看街上人头攒动,看众人皆狂我独醒,我想,我只需要看到报社的同事跑完他那一棒,就算完成任务了。这样一来,至少在晚上的交流中,我不会被挂上“太不爱国”的称号。事实亦证明,在家里观看接力跑是多么的惬意而舒服,没有毒辣辣的太阳,没有手机钱包被偷的危险,更没有徒步好几站地才有车可坐的辛苦,透过电视镜头,我发现SZ城那天的天气非常棒,蓝天-白云-绿色植物……一派明媚的样子,于是我拿起相机,站在阳台上按了几下快门,少了那些血海般涌动的红色,也很好!
关于四川汶川县大地震,我承认自己在看电视的时候,无数次被那些抢救伤员的画面所打动,除了祈祷和祝福,我也十分想念成都,这座和我只有四日之缘的城市,以及那匆匆一别的都江堰,它河道里流淌着的岷江,包含了我名字的意义。说来也巧,汶川大地震发生的那个下午,我正在家看一部叫《双食记》的片子。虽然没觉出屋子在晃,但所看的片子却是在距离成都很近的重庆拍摄的。片子感觉不好不坏,但因为又一次选择了重庆而引起我的好奇心。比如,我非常想知道COCO在片子一开始去祈福的那个寺院叫什么名字;还有,我很想去坐一回那种跨江的空中缆车(也在《疯狂的石头》和《三峡好人》里出现的那种);更主要的是,我很想去重庆大块朵颐一次,看着那些用红红辣椒点缀的菜式,我突然胃口大开,这倒是可以和火炬接力跑时的红做个对比,后者显然是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的,至少我如是——倒胃口,且头晕。
希望,可以不要再乱下去吧。在地震之前,我家里也遭遇着新一轮的变故。我甚至被焦头烂额的琐事折磨得中途翘班、半夜崩溃,我以为,我人生中最大的暗黑时代已经来临,我还再不断地推算自己彻底疯掉的那条底线会在何年何月何日出现,真的非常困惑,内心时刻都有一种灼烧感,倾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当意志再一次开始缓慢消沉的时候,远方传来消息:地震了!唉,想想那些梦中离去的人,还有那些一并被震碎破裂的家庭,那些至今还在废墟下支撑着的灵魂与躯体,那些必须勇敢地去面对未来的幸运儿,他们,或许才是真正活得惨烈的人。不容易,真的不容易,太难了。他们比我所面对的现实残酷无数无数倍,但是,谁都没有理由放弃。珍惜,是在生者之间不断传递的信念。
但愿可以,否极泰来。乱世之后,我们都会更加坚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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